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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

        第十一章

        上山村的佃农们依然不惧酷暑的劳作,郑春花上身短兰衫下身兰长裤挽腿轻松有力地锄着草,冯承华和吴秀两口趁着下午把草装上牛车,有说有笑的往茶棚去了,春花回望抹了下顺着发髻、脸颊流淌下的汗水,露出了幸福的眼神,焕发出女人被滋润的柔美,回想起以前自己一个女人用锄头掘地翻土,累死累活十天半月也翻不完,还是老淮头心疼她,养了一头牛翻地、开垄、运谷拉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老淮头能结合在一块也是承华的主意,弟弟承昌有吴美娘俩拉扯到了三岁那年冬天,他和吴秀去金村镇置办结婚物品,顺便又给郑春花置了身棉衣,但这次要让老淮头送给她,以前买的单衣厚衣都是吴秀给的,吴秀感激承华对娘的理解,理解一个善良女人被人欺辱、社会不公,但承华慢慢的也觉的父亲买牛耕地,催促给岳母买些衣物的善意也不只是同情了,当然也没少接济本村舅母家,舅舅也经常借牛做农活,就是乡人来借老淮头也是大大方方给人方便不收租金,乡人就给他拉来草料或帮衬铡些柴草,老淮头同张老财一样,这样的开明在十里八村是少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郑春花明白老淮头是个可信、可以依靠的男人,被默默关怀就足够了还是慢慢再说吧,没想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刚吃过饭,承华两人装作去铡草料,郑春花抢过老淮头要整理的碗筷洗涮去了,老淮头去了内室,待到郑春花清理完毕,到内室去抱睡着的承昌回家时,只见老淮头手捧女式新棉衣呆坐在床前,见春花进来就站了起来递到她面前,春花一时倒激动了起来,没想到盼的哪一天终于在眼前,还是老淮头不世俗的挑明,春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梦寐以求的情怀,扑进老淮头厚实的胸怀紧紧的搂着他那刚劲的腰背哭泣说:“别人闲话说我勾引你,我也不敢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淮头腾出拿棉衣的手,拭去了她脸上的泪说道:“你长得好看、能干,依你的性子也瞧不上别人,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女人,也怕耽搁年轻的你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春花捂住老淮头的嘴说:“我这辈子愿意跟你到老,说我勾引有主见的汉子就说吧,我有了你一世甘心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淮头说:“你的不世俗也是一种开明,我喜欢、你喜欢,去他娘的什么勾引,到儿子大喜那天,咱们也穿上新衣服,让那些人胡说去,我们不殉旧道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春花被他逗笑了,当晚他们就开始在一起了,俨然都成了互为依靠的一个大家庭。

        郑春花想起了这些不由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干劲,吴美、承茂去了省城读书,承昌去了金村镇读书,她给老淮头生了个女儿,吴秀为承华生了个儿子,吃饭的人口这么多,总有时间去打理这三亩薄田,老淮头也依她的多多益善,种地就种吧,只要齐心协力那点农活也耽搁不了茶铺的生意。现在的老淮头身体硬朗,除了照看五岁的女儿承红和四岁的孙子德安,顺便烧水泡茶招待过路茶客,一早一晚招待宿客时全家人齐上阵,一派祥和欢乐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曹玉乐和有忠接上了头倒了几批军需,得利均分,俩人熟络起来。有义邀请玉乐一家到上山村做客,玉乐也第一时间告诉有忠,约他到时回家好相聚,有忠爽快答应中秋节一聚。有忠和青楼女子一事被家里人知道后恨他有辱门风,有忠也没带回家一次,但有忠就是沉迷与她,置了私宅为她赎身过起了生活,这次就要带她回老家,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中秋的晚上明月初上,老财家华灯辉煌,一家人招待着曹玉乐夫妇和他们八岁的儿子正烨及玉娇,老财两口坐上首椅,有忠和玉乐在左边挨着谈论的不亦说乎,裴氏和何珍、杨小环、玉娇依次而坐,有廷、有义坐右侧,有义挨着玉娇不时的背后偷摸她的腰臀,玉娇不露声色给有义夹菜,有义是满脸的醉死花下香,正烨不时坐在玉乐夫妇中间的椅子上不时满大厅跑着玩,忽然听到他说:“小叔掐我小姑屁股呢,还老摸她大腿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童言无忌引的大堂上哄笑,有义也真是的,耐不住性子,见玉娇换了身浅兰旗袍又蠢蠢欲动了,这可不是在无人的金村镇二楼厢房相祼而拥、热吻喂食,说笑间家佣来报河口村亲家来了,大家起身相迎坐罢,何珍爹娘胡乱吃些后说:“走的急也没给亲家带些节日礼物......前几日与地邻窦家起了纠纷,推了对方老母一把,没承想那老太倒地死了......人家告到了齐昌县衙,明早开庭呢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有忠听罢说道:“姨夫不必惊慌,县长是我同学陈奎洲,前段时间还邀我见面,说有批货需要倒运,正好明早我陪你们前去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吃罢饭散去,玉乐一家和有义回了金村镇,有忠和杨小环去了东厢房,韩氏与何珍安顿好妹妹两口到西耳房后,回了后堂,何珍又安慰了父母聊了些时间回西厢房去了。老财见到韩氏整个晚上有些不悦便问:“玉娇不中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韩氏道:“都是些什么人......两个花瓶......什么也做不来,小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看得出是水性杨花之流,玉娇肯定是大家闺秀,读过书心计颇多,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,不是有隐情不会依有义这小子......何珍样样都行就是还未生个孩子,哎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财说:“有忠本事大了,邪性得很,管不了了,今天就是例子,带来了你能怎么着,待腻了再明媒正娶一门就是了,玉娇心眼多就多吧,总不能找傻女子吧,精明比愚钝强,再说读过书的女子是好事,有义早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了,你就是拆散也理不断......何珍不生子再等等,不行再娶一门亲事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韩氏唉声叹气上床和老财一起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吃过早饭,有忠驾军用吉普车载着杨小环、姨夫两口来到齐昌县府,大摇大摆由小环挽着进入县庭,陈县长见到忙起身相迎握手道:“中校参谋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色迷迷地又盯着柳腰嫩肤的杨小环,紧握了下她的玉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忠道:“老同学满面红光,混的是有山有水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寒暄,看到河口村窦家来了七八口的兄弟汉子,便附在陈奎洲耳边说了些什么,窦家村野人家哪见过这阵势,看到何家两口跟在后边,惊愕中听到县长发话:“今日公务在身改日再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窦家一伙人刚一牢骚就被维持警察这帮“黑狗子”轰了出去。窦家这帮人刚步行回到河口村就有快马来传下午二时开庭,当再次急火火的步行返回齐昌县城却被告知过了开庭时间,如此反复了几次,不是改日再审就是被告知延误,只好在县城住宿等待却没了传唤,也值撒种农忙之际,再不耕种明年吃什么,只好悻悻而归,这人命官司再也无了音讯。